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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民办摇号新政”,上海家长角逐学区房

“公民同招”“民办摇号”,就像两只手,彻底扭转了上海基础教育的路径。


他管理着十个以上500人的客户群,里面大多是家长,他们管已经买好学区房的人叫“上岸了”。


公平,是政策制定者的初衷。抢优,则是家长的心态。


上海2020年的教育新政,让家长们陷入另一场争夺战。


过去四个月,在上海的网上信访受理(投诉)中心,有23个遍布全市的小区提出了关于小学、初中划片的诉求,要求“引进优质教育资源”。还有更多小区的“请愿信”传播在家长群里。


起因是在2020年3月,上海市教委发布新政:明确民办义务教育学校与公办学校同步招生;对报名人数超过招生计划的,施行电脑随机录取。


“公民同招”“民办摇号”,就像两只手,彻底扭转了上海基础教育的路径。


过去,民办中小学因为可以先于公办学校挑选生源,越做越强。部分名牌民办学校的录取比例甚至达到1:20,面试简历中甚至包含孩子(外)祖父母的职务、学历、毕业院校等内容。


自2020年秋季新学期开始,这种“打鸡血式”的冲民校方式被新政阻止。家长们除了投诉、请愿,还在另辟蹊径。



1、 “摇号元年”


“政策出来之前,我们整个小学阶段的安排,都是按照民办学校考试的要求来做的。”叶其宁对南方周末记者说。


他今年40岁,是上海静安区本地居民。女儿11岁,恰逢2020年9月升入初中,是“摇号”新政下的第一批孩子。


因为家里对口的公办小学和初中教学质量都一般,他们小学阶段的目标就是考入好的民办初中,为此上了各种补习班、考证书、参加竞赛。


这两年数学竞赛被取消了,但有一项英语竞赛的成绩学校还认,同学们都在考,有人抢不到上海的报名名额,去江西考了出来。


到了小学五年级,大多孩子都为冲击民办做好了准备。然而指挥棒突变,民办一律摇号了。叶家女儿所在的班级,近一半孩子都选择了摇号。


根据上海市教委要求,家长在市级平台统一报名,电脑随机录取,全程录像,向市、区两级教育行政、督导、监察部门及学校家委会代表等公开。


民办学校不得提前招生、不得举行测评或面试、招生录取不得与任何培训机构挂钩。


叶家运气不好,女儿没有摇中,但他承认“这次摇号还是比较正规的”。


新政之下,升学的孩子有两条路:进入家门口的公办,或摇号去民办。一旦摇号不中,就近进入没招满的公办学校。对于叶家来说,附近没招满的公办初中有两所,没摇中的孩子在里面再随机抽签。


他的女儿抽去了相对较差的那所,在这一轮抽签环节,他怀疑监督并不严格,“两所公办学校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原来小学的班委都去了好的,成绩不拔尖的运气就都不好?”


他表示,原来冲击民办的规则广受诟病,“逼着家长鸡娃”(即打鸡血式的教育)。今年全部摇号,“政策制定者就是让你死了这条心,小学就快快乐乐的。小升初不选拔是大势所趋,不太会走回头路了。”


叶其宁发现,孩子进入初中,竞争的玩法又变了,“小学高精尖,初中反而紧抓课本”。因为中考是合格性考试,难度不高,“就是99分和98分的竞争,是一个很残酷的、抢满分的竞争。”很多孩子会尽早把课程学完,然后一轮轮地复习。


很多有条件的家庭会在最后一轮复习的时候请老师一对一辅导,一个礼拜4000元,一年下来20万打底。


“很多人冷眼旁观,觉得这些家长很作,你在其中,就知道有多焦心。我有两个朋友,原本崇尚快乐学习,结果还是特别‘鸡’。因为到了小学发现孩子比别人差那么多,在各种各样目光的注视下,做母亲的没有一个能扛得住。”



2、 再抢学区


公平,是政策制定者的初衷。抢优,则是家长的心态。


既然好的民办靠运气,好的公办总是要靠划片的。于是学区房重新火热起来,特别是面向名牌小学、初中的“双学区”和对口“九年一贯制”学校的房子,特别抢手。


在浦东新区,张江集团中学教育水平名列前茅。在贝壳找房上,它对口的张江汤臣豪园(二期),从2020年1月的每平方米均价8万涨到了12月的12.14万。总价一两千万的房子,仍然挂着“客多房少”的标签。


对口浦东福山外国语小学和建平西校(初中)、作为“双学区”代表的梅园二街坊,一年内房价从每平方米10.64万涨到了15.28万。该小区建于1986年,眼下34平方米的房子已经要卖750万。


上海一家房产中介机构研究人员刘橡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“2020年以来,学区房的交易量和交易价格,涨得非常夸张,我们每天都在监测这个数据,市场很热,学区房很热。”


他和团队统计发现,2020年上海二手房的成交量上涨了31%,学区房上涨了37%,双学区则涨了44%。


他管理着十个以上500人的客户群,里面大多是家长,他们管已经买好学区房的人叫“上岸了”。


但也有不少家长,负担不起再买一套学区房的成本。他们往往会选择“抱团”,想办法把自己所在的小区变成学区。


在上海的网上信访受理(投诉)中心搜索,可以看到对小学、初中学区划片提出诉求的小区有23个,他们几乎都要求“引进优质教育资源”,这包括提升划片范围内学校的师资,更包括希望自己小区所属的学校被划入名校所在的教育集团。


此外,据南方周末记者不完全统计,还有至少10个小区的“请愿书”或信访信息,流传在各个论坛和家长群里。



3、让自己成为“学区”


一份发布于2020年12月26日的张江科学城居民“请愿书”显示,他们是隶属于张江中学的二十几个小区的居民,但张江中学教学质量不佳,他们希望能引进优秀教师,并入教学质量最好的张江集团中学,或引进建平、进才教育集团。


该请愿书收集了1826份问卷,显示94%的家长是本科学历,48%为硕士、博士,重点院校(985、211、双一流)毕业的家长也高达48%。


他们写道,“很多高科技人才落户张江,大家在这里工作、成家、生子,也希望能在这里一直扎根下去。”而教育资源,是留住人才的重要因素。


类似的,浦东成山汇郡苑居民也要求改善对口学校,他们有1658户,多数家庭是本科以上学历,双硕士、双博士也很多。他们希望自己对口的小学划入明珠教育集团,明珠小学也是一所上海顶尖的小学。


“请愿”的小区正越来越多。


一位家住徐汇滨江的家长告诉南方周末记者,她所在的小区环境好、业主层次高,早年这个片区是比较落后的工业厂区,幼儿园、小学、初中也都是最差的“菜小”(即教学质量不高的“菜场小学”)。


近些年,随着滨江的开发,这里变成了中高端社区,需求刺激供给,一批优质的民办学校也在此崛起,盛大、世界外国语、逸夫等名校都在附近,也是家长们的主流选择。


但2020年“民办摇号”之后,名校中签率低,纯靠运气,优质教育资源供不应求的矛盾立刻就凸显了。


2020年12月,业主群里开始传播上海很多中产社区的信访、请愿信息,同时徐汇区出了《上海市徐汇区单元规划(含重点公共基础设施专项规划)》(草案,在征集意见),其中涉及一些学区规划,就有业主提议大家集体签名,提出改善学区的诉求,结合政府规划,争取落地好的学校。


有人为此建了讨论群,群里都是有迫切入学需求的父母。群主根据大家的意见不断更新请愿书内容,一位被称为“文书高手”的邻居敲定了最终版本,让大家签名。


最后还有热心业主亲自把打印稿送到规划部门,其他人按照政府要求在网上邮箱发送。


政府方面没有回复。“家长没什么胜不胜算,就是尽人事,听天命。”上述家长说,此前业主们为了物业、围栏之类的问题经常会吵得一塌糊涂,唯有这件事,全员配合,毫无争议。“对于没有学区刚需的人,这件事也可能带来巨大的房价收益,所以所有业主利益高度一致。”


在浦东新区一个两千余户居民的小区里,家长们也在一个月前开始抱团。


一位在群里的妈妈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争取教育资源的大群一建,就涌进了三四百位家长,很快成立了各个单元的志愿者小组,挨家挨户收集信息。因为对口的初中在全市排名靠后,他们的目标有三个:第一,划入旁边的名校范围内;第二,新建好的学校;第三,改造这所“菜中”,提高师资力量。


“要想吃奶,就得闹”“不闹,谁知道你饿啊?”这个大群非常热闹,每天都有数百条聊天记录。


抱团的家长们,口口相传着一个深圳小区的“励志案例”。微博截图显示,深圳的一个小区,985学校毕业的家长众多,他们自动集结成了课外补习班,给小区的孩子们补课,如果在课外时间看到谁家孩子还在院子里玩、没去上课,会打电话通知家长。


这样做,一方面可以提升小区里所有孩子的成绩;另一方面,孩子们成绩提高了,他们所在的学校就会越来越强,跻身名校,从而把自己的房子变成“学区房”。


上述浦东这位妈妈说,群里大家也研究这个案例,甚至觉得可以效仿,“我们的985、双硕士也很多!”


群里也会流传其他城市的“学区房升级”故事,比如杭州文鼎苑、北京西二旗、南京雨花台,都是重视教育的家庭把原本普通的学校变成了名校,所谓“爸妈辛苦买的房,我来考成学区房”。



4、 “公平”的困境


“公民同招”“民办摇号”实施一个学期,作为公办名校之一,打虎山路第一小学校长卞松泉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这一年在生源上没有感到明显改变,但取消了民办“掐尖”,可以减少孩子补习的负担,对于民办学校来说虽有影响,也有好处,“靠掐尖提高教学质量不是真本事,把所有孩子都教好,才是真本事。”


南方周末记者也联系了两位上海民办中小学校长,他们都未回应采访请求。


上海师范大学教授、上海市教师发展协作联盟副主任吴国平对南方周末记者说,政府教育改革的意图很清楚,就是通过限制民办学校挑选生源,缓解民众焦虑,改善公办学校的不利处境和教育生态。


问题是,优质教育资源总量在一个时期内是固定的,家长的冲动不可能自然消失,只能去寻找学区房。


但在他看来,家长的“请愿”不现实也难有成效,政府的能力有限,学校办学规模有限,现在已经通过集团化办学在舒缓这种矛盾,但师资的改善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。


“所谓的内卷,是普通民众的社会流动机会和成本的问题。我认为这是新时代社会应该改造实现的一个特征。否则,不光教育改革没有出路,社会也难以真正进步。”


刘橡长年研究上海的教育政策,在他看来,“摇号元年”之后,不代表新的教育格局会稳定下来。


“政府政策背后的逻辑,是均衡化发展。”他分析,短期政策包括公民同招、民办摇号,甚至可能有多校划片;中长期,还会有中考改革。


中考改革是指目前初中升高中,优质高中的自主招生比例大,就是高中选拔生源,拼成绩,改革则会降低自主招生比例,扩大推荐入学的人数,推荐名额分到区、校,每个学校推荐最好的学生去读。这就会把初中的全市竞争,变为校内竞争,初中学区的意义因此下降。


刘橡表示,上海长期的政策还包括集团化办学,即名校成为名校集团,本质是缓解优质教育资源的供不应求。集团化在上海从2014年开始推行。


在浦东成山汇郡苑居民的“请愿书”里,详细统计过2020年上海建成了83个学区和154个集团,覆盖全市1447所学校,占比75%以上。


一位上海核心片区的原教育局局长也向南方周末记者提出了质疑,“学校规模越搞越大,校长怎么做得好?时间都花在跑来跑去和开会上。”他了解到,一个名校校区越扩越大,甚至一个年级14个班,全校56个班。“教育是要花力气把差学校提上去,不是把好学校拉下来。现在这种做法,我们是有看法的。”


关于上海市基础教育改革的方向和逻辑,南方周末记者多次联系采访上海市教委及相关负责人,未获回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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